第七章未竟的誓约(一)

    不知为何，我想起了和他刚认识不久时的某个画面。

    那天城市下了一整个下午的雨，从灰白的天空到的柏油路，每一处都像被反覆洗过的记忆，熟悉又沉重。我和他恰巧在一场会议後回家，一起步行去乘坐捷运。

    而恰好此时雨已经停了。街道反光如镜，行人不多，世界像被水洗过的静默。

    那时我们才认识不久，彼此还不太熟悉。而他总是不太多话，有时会莫名划清界线般沉默，或自顾自的快步前行，不太搭理人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停下脚步，我差点撞上他。

    我有点不太开心的嘟囊几句

    「看——」他说着，语气带着难得的兴奋，像个突然发现宝藏的大小孩，拿起手机一阵猛拍。

    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啊——平时总是一副冷淡对我Ai理不理的模样。

    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只见远方天际，一道半弧形的彩虹从Sh润的云层後探出头来。那渐层的光彩层层堆叠，美得几乎不真实，像某段记忆的幻影，在风中渐渐褪sE，却依旧倔强地保留着形状。

    「彩虹不常见耶！而且这道还挺完整的，颜sE也很清楚。你怎麽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兴趣啊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我沉默了一下，淡淡地说：「是吗？可它只有一半啊……我总觉得要圆型的彩虹才好。」

    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感伤。

    「你在哪里看过圆型的彩虹吗?」

    「……应该没有吧」

    他也不再多言，和我只是静静站着，欣赏着那道残虹。过了一会儿，他低声开口：「也许……另一半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我转头望向他，只见他的侧脸映着霞光，眉宇间浮现出少见的柔和神情。

    这道彩虹或许并不圆满，但它也曾存在过——在某个时刻，某个天光将暗未暗的瞬间，此刻静静地跨越了我们的眼底与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