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道的无名与专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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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世纪初,文言文受到挑战的时候,白话文似乎不仅仅是一种交际工具,不太像“天下之公器”。其本身已彰显特定的人文价值,已经自动履行着民主、科学、大众化、现代性等表达功能,与旧体制相对抗。在这个时候,形式就是内容,载体已成本体。白话文是反专制的语言,是反道统的语言,是人民大众通向现代化的团队口令和精神路标。一切阻碍政治和经济变革的腐朽势力,似乎都只能在文言文的断简残帛中苟活。 从这一段史实出发,人们很容易怀疑语言的工具性、物质性、全民性以及价值中立性。人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,语言本身就是一种意识形态,至少也可以说,在语言的深处,有某些特定社会价值观念在暗中驱动和引导。貌似公共场所的语言,其实是一家家专营店,更像是性能特异的地脉和土质,适合特定的价值理念扎根——文言文的土壤里就长不出现代性的苗。 时间稍稍往后推移几十年,事情出现了另一些变化。当文言文已悄然出局,白话文广为普及一统天下的时候,它的价值特征便开始模糊。它还是“民主”和“科学”的语言吗?“文革”恐怖的社论和大字报正是用白话文书写的,倒是陈寅恪一类旧文人的文言文还多一些人格独立和学术真知。白话文还是“大众化”的语言吗?某些新潮作家用白话文写的论文或,比同样内容的文言文还晦涩费解百倍,相形之下,倒是庄子、司马迁、苏东坡、归有光等人的墨迹更有平易近人的风格。显而易见,此时的白话文还是白话文,但它已经扩展为公共场所,吐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