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完结】生亦何欢,爱亦何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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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城的暮种敲响—— 阔大的马车里昏暗,薄被裹着紧闭双眼的何欢,林亦坐在马车前,驱赶着马匹走出了禁闭的宫闱。 驾马在车旁护驾的人凑近了敲了敲车窗。 何知念不满地撇了撇嘴,却还是拉开车帘让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。 车里的安神香让何欢皱着的眉头舒展开。 踏出皇宫的那一刻,噩梦似乎戛然而止。 韩钰垂眸放下车帘,裹紧蒙面的黑布,在黄昏的最后照耀下踏出了京城。 一年后。 李知昀看着捧上来的奏折,一封一封重复着的选妃立后子嗣,火气直窜脑门。 没眼力见的太监还在称赞着这一年来李知昀的功绩,气得李知昀刷一声甩下了手头的奏折。 “你们也知道孤这一年做了多少事!” “怎么就揪着后宫这件事不放!” “自己家里的后院管明白了没有天天操心孤!” 太监哐当跪地猛的磕头。 “陛下息怒!” “别气坏自己身体啊。” 李知昀深吸一口气,从案台上起身。 “那边有传信回来吗。” “有有有…不过给周将军先截了胡,将军说晚膻前派人给您送来。” 李知昀更气了。 “他是越来越闲了,不上朝也不练兵,迟早要给他降了职。” “…陛下,这……” 周野气定神闲把兵府扔在李知昀的桌上,一旁伴着的心腹太监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。 “这…” “周野,你什么意思。” 李知昀脸黑得吓人,周野却丝毫不怵。 “李知昀,你跟我大哥的约定别忘了,他回来了,我才不跟你在这里演君臣相好了。” 李知昀捏紧了桌角。 “我得见到人,才能放你走。” 周野并无所谓, “他若愿意见你,我不拦。不见,你也不要给他找什么不痛快。” “还有,不许在他面前提什么孩子皇位。” “热,别给我穿这些了,现在是初夏你知不知道。” 何欢居高临下赤脚踩在韩钰肩膀上。 “嗯。” 韩钰捏着他的脚踝,给他套上纱袜。 “明天不穿,今天要穿。” 何欢低下头看着他,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,踩在他的胯边。 “哦?” “对,今天是你和李知昀约定的最后一天了。” “我蛮好奇的,你们两个究竟能在什么事情上达成共识。” 何欢一年被谷药师按着泡药浴,疗养和喂灵芝宝药,苍白的肤色变得红润饱满。 “韩钰,我挺佩服你的,你送了多少银子给谷药师为了养我,养好了到嘴边却没尝一次,眼看就要送走了…还……” 他的话被韩钰突然撩起他裤腿的动作打断。 “…何欢。” “你趁我睡着偷偷抱着我做的那些事当我真没感觉啊。” 何欢露出得逞的笑容。 “从前说一不二的韩太傅,怎么板正成这样了。” 回应他的是无比熟悉的深吻。 吐息交缠,被藤蔓束缚着的欲望在这一刻倾斜而出。 何知念和林亦等在马车上,看着日头越来越低,里面两人还不见一点身影。 “…韩钰这个人好奇怪。” 何知念靠在林亦肩头。 “他爱阿欢甚过爱自己。” “但他死不承认,因为他觉得阿欢不爱他。” 林亦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我看他们今晚不会想去宫里了。” “我们走吧。” 何知念回头看了一眼小院。 “最后一晚上了,留给他们自己吧。” 何欢想过自己最后会和谁一起离开宫城。 李念欢还在时,跟他说以后自己做个闲散王爷带着他远离宫城。 他成了李念欢后,周野说等报完了仇自己不当大将军了带他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 而他在求死未遂后睁眼看看到的第一个人却是韩钰。 那个从来不会跟他说以后的韩钰。 三栖峡是个好地方,失了忆的李念欢在这里成了何知念。 韩钰说他和李知昀做了约定。 何欢自由了。 何欢呆坐在床上看着韩钰。 其实韩钰不欠他什么,是他存心存意要接近,狐假虎威报了仇。 他该谢韩钰的。 “你没亏欠过我什么。” 他替韩钰感觉不值当。 “我没理由恨你。” 韩钰不再是那个手握生死大权的太傅。 他用行动告诉何欢,他是愿意放下一切给何欢自由的。 三栖峡里的月亮很亮很圆,韩钰心有余辜,夜夜守在何欢身边,在梦魇时握着他的手替他擦着冷汗。 “别怕。” 何欢不怕冷刀剐骨。 却被一次次的温哄磨没了唬人的伪装。 到孩子流掉后的那个晚上,恍惚间他又听到婴儿的啼哭,他摸索着想往屋外找,打着小灯的韩钰抱着他不言不语找了一晚上。 直到最后他终于认清现实。 空荡荡的小院里不会再有一个属于他的生命。 他真正无依无靠了。 韩钰贴在他耳边低语。 “有很多人爱你。” 你不缺这个孩子来弥补。 ——“会有人爱你,我们都爱你。” 周野的话乍然相逢。 何欢用力呼吸,闭上眼不想让眼泪流下。 却根本没收住。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韩钰哭。 生亦何欢。 爱亦何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