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学校的地狱日本血统的诅咒

    1970年，志豪进入荣民子弟小学。

    他的班导师是山东人，金陵nV院毕业，家族全在抗战中被撕得粉碎。她这辈子无法原谅日本，更无法原谅任何带着「日本血」的人。志豪就成了她怨恨的出口。

    「番仔！」「日本杂种！」「你这种血统，就是低贱！」

    同学们跟着起哄，志豪的校园生活瞬间变成炼狱。

    美代想去学校理论，但想到老关、想到自己那说不出口的秘密，她不敢把事情闹大，只能忍下来。

    赵德胜这几年为了多赚点N粉钱，天没亮就去工地，半夜才拖着身子回家。家里只剩缝纫机日夜轰隆隆响，志豪放学後就黏在美代身边，跟眷村小孩混成一团，一天到晚讲台语。「阮嘛卡早安」「借我橡皮擦一下啦」，连跟邻居借酱油都用台语：「阿桑，味噌借一块好唔？」

    国语只剩课堂上那几句，一到国文课就原形毕露。「卧薪尝胆」念成「卧新尝蛋」，「破釜沉舟」念成「破斧沉周」。全班笑成一团，唯独班导林老师不笑。

    林老师五十出头，却已满头华发，鬓角夹杂早生的白丝，像冬夜里结霜的枯枝。她出身山东名门，祖父是光绪朝进士，父亲保定军校第三期，1933年长城抗战，日军大举进犯热河，直扑长城各口。父亲的团奉命Si守南天门高地，三天三夜血战，阵地数次失而复得。弹尽援绝时，他亲率最後五十多名官兵反冲锋，手持盒子Pa0，高呼「杀贼」，冲进日军阵中。战後搜屍，只找到一截被刺刀挑断的军旗，和他紧握在手里的团部印信。中央军上报：团长阵亡，屍身被日军焚毁。林老师当时才十五岁，正在济南nV师附小读书，接到电报时，她没哭，只把父亲的遗信和那枚残